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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uchongshan75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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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中游来一群鸭  

2013-12-27 14:18: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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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年初春我还在岔河插队,所在生产队养一群鸭子。那年头养鸭是按规定办事的,一家几口人就养几只鸭,不能多养,多了就割你资本主义的尾巴。完全不养也不行,养鸭生蛋,就靠这蛋去換盐、灯油。只是每家自养不好管,经常有溜号的在大田吃稻谷,于是集中各家轮流放养,又不行,觉悟低的人根本不去看管,大田里天天有散鸭。情急之下队长耒找我,专司放鸭。于是我当了鸭倌。
谁知鸭子那玩意可不是好服侍的主儿,虽然我为了当好这个领导是做了很多功课,请教了前、后庄放鸭高手,自恃会游泳、善奔跑,又会撑篙过沟,这一百多只鸭子还不好管?可是一接手就让我知道了它们的厉害。首先是早晨集中问题。农村早晨各家开门有早晚,放鸭也有先后,开了栏的鸭子直奔河里,任你千呼万喚,无奈各家相距太远,哪里去集中?其次是到了傍晚要送鸭回家,那鸭子精神好、过家门而不入,又怎么办?更不用说在大河里漂浮洗刷,不想上岸,或是和别的队的鸭群混杂,无法分开,种种困难,弄得我头几天几乎焦头烂额,几想放弃。只是夜深人静忙完鸭倌工作回来仔细回想,又觉得一天比一天轻松些了、一天比一天更熟练了,于是第二天坚持干下去,渐渐地,我真成了鸭倌。
每天早上,无论队长何时吹上工哨,我必须立刻出门,拖着鸭篙,沿着村子从东头开始一家一家去问: "XX!你家的鸭子全放了吗?"这句话很重要,就象如今所说的合同合约、呈堂公证一样,是有责任的:全放了,就是我管,有一只未放,就要自己送到鸭趟来。因为鸭子是夜里生蛋,如果早上还未生下来,主人就会扣住不放,等到生下蛋耒,就要自己送到我们鸭群来,否则跑下大田被队长抓住就罚。
放出来的鸭子一路呷呷叫着呼朋喚友,直奔公场而去,那里有我刚刚倒在沟里的一笆斗皮稻,是生产队的饲料,每天一次,专门用来早上引鸭子集中。一支烟工夫,各家鸭子齐聚沟里,水面鸭子上下翻腾争抢淘食,这时候就是我的笫一技能考验了。在翻飞的鸭子中,要数清总数、扣去各家自报的个数,最让我自豪的是: 确认谁家的叫什么名字的鸭子未到!这项技术我练了很久,到后来终于熟练掌握,(以至于现在和老同学聚会时站起来数人头,我也是:"一三、二三、三三-----". 这样三个三个的快速数,那都是以前数鸭子留下的习惯,对不起大家!). 知道所有鸭子的特征、名字和主人家。它们名叫黄麻、红麻、大拖篓、灰子、口径花等等,当我站在沟边,对着上工路过的人大声地问:"xx,你家的红毛子怎么没放?"那些想生完蛋就把鸭子放掉而不想跑腿送到鸭群来的人就急忙赖账说是老婆小孩扣的,自己不知道,等一会儿就送去鸭群云云。一番整理后,我就赶着鸭子沿着每天习惯的灌溉小渠开始一天的游荡。
每天早上的收鸭是常规,接下来向哪里带就是各个放鸭人的自选节目。春耕时,将鸭子引到田里,在翻开的犂沟里,鸭子寻找翻出的蚯蚓和小虫,有时有去年秋天的剩落粮食,耕麦茬田时,更有水泡出土里的蝼蛄昆虫。你看那前面是犂耙在水田里划过,后面是大群鸭子争先恐后奋不顾身,真象坦克带着散兵群在冲锋,再加上田里劳作人员的呼喝,赶牛的鞭子啪啪响,三夏大忙的景象就出来了。秋天里是收割的日子,收完稻的田里,鸭子留连往返,总有遗留的可食之物。
俗话说:家有万担粮、不养扁嘴王,鸭子太能吃了,睁开眼就是东一嘴西一嘴,有食物就聚得住,等到田地吃净,又呷呷叫着想走了。这时候如果顺其自然地领着,也好管理,最怕天气突变。
记得好像是一个夏天的下午,一场暴雨将至,我看天气要变,想沿着机耕路把鸭子带到公场边,那边的沟里有剩余稻谷,能聚住鸭子在雷雨时不乱跑,可惜鸭子走得慢,走着走着,掉雨奌了。大粒的雨奌落在干灰地面,溅起一朵朵小花仿佛一个个跳舞的小虫,一刹时鸭子整齐的队伍炸了营,它们把这个飞溅的小灰点当成小虫,向着四面八方,摇摆着屁股飞追而去,一眨眼,一百多只鸭子无影无踪,剩下我站在大雨中,四顾无鸭,欲哭无泪。虽然淋着大雨,还要赶紧到公场边沟头去等着,因为那里有早上倒下的皮稻,鸭子追不到虫子又害怕打雷,就会互相呷呷叫着联系着向那里集中。果然那里已有部份鸭子到了,正在水面翻腾淘食,我一边学鸭呷呷叫引别的鸭子来,一边跑到沟边看住它们不让再乱跑,一顶破草帽又有何用?任凭雨淋也不敢去躲避。( 淋雨的日子后来改善了,因为我的朋友余好学借给我一件雨衣,那真是雪中送炭啊) 雨渐止,一些跑散的鸭子也探头探脑地从各条小沟、草丛里钻出来,它们听见大沟里鸭子翻腾淘食的声音,飞快跑来,全然不顾刚才在别的地方钻得浑身泥水,真是"鸭子顾嘴不顾身"啊。这时我再次清点鸭子总数,比对早上收到的情况,确认谁家的名叫xx的鸭子未在,那是几只有名的大胆鸭子,一定是跑到前后生产队的鸭趟里去了,当然,我这里也有他们的鸭子溜进来了。
天渐渐黑暗,收工了,各家有人了,该送鸭回家了。我喚出另一种声音,鸭子也立刻呷呷叫着回应並自动排着双行,看来什么动物都是回家的感觉真好。于是一行队伍又从西向东从公场出发沿着小渠荡过去。每家门前我都要大声喊道: XX!你家的鸭子全回来了!得到回应,就算完成合同。再到下家又喊: XX!你家回来六只,还有一只"大白拖蒌"没到,息下子我送来!就这样一路前行且走且放,也就到了我的破草房。我是村庄边最后一家,不用开门,我的两只鸭子从破门下钻进,我返身再去前后庄鸭倌家找那只"大白拖蒌"。直到找到回来才能开始烧晚饭。
幸亏傍晚时有雷雨的日子不多,否则累死饿死我算了。有人还说放鸭快活,说什么: 放鸭三年、县长不当。那是你没放过。
收获的日子不多,除此之外大部份时间是不能在村庄附近放鸭的,因为村边全是稻田,鸭子钻进大田就不肯出来,发现了就扣我工分。于是乎就要带着鸭群到村庄南边很远的一条灌溉总渠去放。那渠边是大堤,堤下是一片荒地夹杂有旧坟,邻近无农田有水洼,适宜鸭群散放找食又不会影响庄稼。那里实在是放鸭人的天地。
长途走来的鸭子先要跳进水里清洗,顺带找点鱼虾小虫螺蛳,洗澡后上岸迎风吹、晒,这时候我就可以隨地而臥。看看蓝天渠水,长堤漫漫,两头不见路人。那是真正的荒凉野地,一天不见路人是常有的事。高声唱吧,不用怕,反正没人听。我唱"长征组歌"唱"知青之歌",所有会唱的半会唱的都拿出来吼一吼,这可能就是现在所谓"原生态"吧?不过那时候没人来发现我,可能是错过了一颗新星呢。鸭子也习惯了,把头夹进翅膀,安心睡觉,它们知道:唱歌的时候是安全的,这个大喊大叫的家伙是 朋友,可以长期相处,可以放心在他身边睡眠。
躺在大堤顶的一条小路上,我贴着地面看堤的尽头,堤的尽头是什么?那里通向何处?为什么没有走来个人可以讲几句话?一天一天地看,一天一天地想,常常是这样想呀想呀,就睡着了。醒来时是梦见有人扰我头发,睁开眼是蓝天,蓝天下在我躺着的头脑边是几个小脑袋正歪着头看我,那是我的鸭,叼我头发的是我自己喂养的名叫"白毛"的家伙。和鸭子园园的眼睛对视着,我忽然感到一阵怅然,是想到自己的凄凉?还是这些小动物的可亲?抑或都是都不是?一时我的眼泪溢満!从此那园园的眼睛总留在记忆里。
坐起身耒左右看看,漫漫长堤两头没有路人。远处那只会捣乱的名叫"大白拖蒌"的家伙已轻声呷呷地在鼓动大家开溜了。看看天色不早,是该回去了,回那破草房的家。
夕阳下,拖鸭篙的领着一群晃荡的鸭,在荒草丛中的虫鸣声中,渐渐化为剪影……
第二年村里有了机器船,组织强壮男劳力,要去二十里路外的白马湖挖苲,使船的男劳力不夠,队长又让我丢鸭篙拿船篙,这才和鸭群告别。再后来就召工进城了。临走前,有人问我:两只鸭怎么办,不好带就 杀了吃吧?我看着鸭子园园的眼,脑子里又回到在大堤上躺着时和它们的对视情景,慢慢地说: 算了,隨它去吧,爱去谁家就去谁家吧。
天刚亮,送我去公社报到的手扶拖拉机拉着我和我的一只破木箱离村庄渐远了,我回望我的破草房,那儿的风正从屋檐下的裂缝尖叫着穿过我空荡荡的屋子,卷起地面的灰土。那儿的屋角有一摊草屑,蜷缩着两只鸭。今晚收工后,不知谁来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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