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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uchongshan75的博客

 
 
 

日志

 
 
 
 

夜行二、三事  

2014-01-02 00:46: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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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初在苏北插队,当时那里还没有现在这样繁荣发达,因为电力网未展开,照明也没现在这样普及畅亮,除了县城,少有电力照明,更不要说室外路灯。就象现在走宁连高速,車到朱埧时如果是晚上的话,你看那立交、匝道、高楼都灯火辉煌。回忆起来,早年不是这样,那时朱埧还是一个小镇,一条简陋的砂石夹杂公路穿过,路上晃荡着泥糊糊的猪,晚上是油灯,没有夜市的。我在那里生活过,还有几次走夜路的经历,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
一、记得刚去时还不熟悉那里的地理方位,只大概知道几个公社的相对位置。时值冬闲,再加上心态还未平穩,总想着到别的同学那里去串门,看看别人的生活,毕竟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所以经常出去走走,但是也不敢走远,害怕走不回来,走丢了给别人添麻烦。终于有一次和我的朋友余君好学弟结伴大胆串到另外公社,去时是白天能看出方向、认识路,回来时就晕了。天快黑时离开同学的生产队往回走,起先还凭印象认方向看得清路,走着走着就不对了,那个夜黑是三步开外就看不见人,更不要说远处有什么树啊村庄等等参照物,农村的田野无大路,走走好像又走回刚才的路了,想到別人说过的故事,不由的更冷。蹲下来看看,都是一样的路,站起来听听,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尖叫声。因为是冬天,地面都象是路,往哪都行,只是高一脚低一脚跟头把式地走。好在冬天干燥,没有水洼,否则后果难料。走啊走啊夜深了,各家息灯睡觉,原来依稀看到亮灯是北( 农村房只有南边开门,油灯虽小,也是亮点) 现在南、北不分,我们就真成了瞎摸了。幸亏是两个人,还能互相嘲笑吵闹,摔倒了就坐下来再判断和争吵,渐渐地也没什么话,只是闷头走。
隐约觉得面前是一些树,树下有房子,走近一看,是房子的后墙,转过去是大门,好像是个单位,不管它,进去找点热水喝,快要冻僵了。进门是个院子,屋顶有烟囱,估计是厨房,进去!进去后发现没有人,灶台上大锅里刚煮过饭的样子,只是没有饭,只剩泡锅水,喝了些热水,东张西望一番,什么吃的也没有。灶上挂着一个大竹篮,伸手拿下,好!!一个大锅巴,赶紧一人一半嚼起来,真香!有这锅巴垫底,再走半夜也能坚持。回到院门口一看牌子: XX公社畜牧站。有了这个座标点就有了运动的方向,于是心也定了、肚子也不饿了、人也不冷了,继续走路还能大声唱了,终于在天亮前摸索到家,此时一个月芽也出来了。后来我们自豪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处吹嘘如何在黑夜田野里辩别方向、如何遇到"鬼打墙"也不怕,全然不提两人坐在荒野吵架、到人家食堂偷锅巴吃的事,前几天聚会時碰见余君,原想再吹一次,终因都是这把年纪、人大脸呆的,不提也罢,只是看着他傻笑。
二、又一次是外派出去挑河工,挑了月余,一天晚饭后,同去的本队杨姓老乡(" 外号长腿") 突然要回家,夜路四、五十里,他可能一人走着感到不妥,就耒糊弄我也回去看看,七说八说,我莫明其妙地也就同意了,因为挑河工有三天假期,我也无处可去,那就回去看看漏顶的锅屋是否倒了。
那夜月明风清,夏末秋初的气候已不再酷热,简直就是晚饭后出去溜达,吃了晚饭就开走。实际晚饭简单,一盆稀饭一个馒头,也就只管一个小时吧,因为依当地习惯,晚饭多吃是浪费,睡着了就不饿了,挑河工也沿此习,多年以后回忆那段日子,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大吃一顿。按下不说。再说我们两人匆匆上路,毕竟有五十里路,即使绕点近路也顶多省个五里吧,那也得走到下半夜。那"长腿"刚才在工棚游说我时还眉飞色舞、巧舌如簧,这会儿却闷头不响甩开长腿一路健歩如飞,让我这五短健将是连走带跑,全然没有欣赏凉风习习、月光如水的心情,刚走了十来里,就有些后悔,但也不好意思说反悔,只得一路追随,实在跟不上,就掏烟,吸烟能息几分钟吧,谁知"长腿"接过烟还是便走便吸,丝毫没有放缓节奏的表现。一技不行,我又主动拉扯闲话,他也只是随便敷衍几句,好像在想什么。我心里想,这哪里是回去休假,简直是奔袭一样,是试试我的吃苦能力吗?几年锻炼下来,我也不在乎你了!所以脚下暗中一使劲,紧贴着他走。就这样东想西猜,离我们那个村庄也只有三、二里路了。
谁知这时 "长腿"仿佛睡醒了一样又开始有说有笑,还摸出一支烟来给我,又问我明天是否要到邻队同学那里去玩,是否要喝酒,接着话头一转,又说现在已是下半夜,他回家不知能否喊得醒老婆开门,如果不能喊开门,能否到我那里坐一会儿等天亮再回去。我当然不反对,于是他请我在他门前等一等,等他喊开门能进去时再走。我看着他叫门、看着门开,再看也就没劲了。他回家了,我也向庄子东头走去,几只狗叫着跑来,又摇着尾巴走去。我的破屋在最东头,远远看去,还没倒。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在庄子上行走,碰到的人都笑得怪怪地看我,有人认真地打招呼: 才到家吗?有人慢慢地笑着: 昨晚辛苦了。最奇怪的是"长腿"的老婆,悻悻地看我一眼,一声不响地走过,不知为什么。到了下午,我的朋友老荣子悄悄地问我: 是"长腿"请你陪他来捉的吗?"捉什么?一路没捉呀?",老荣子见我真不知道,才悄悄告诉我,"长腿"风闻其老婆与人有染,昨晚跑回来捉奸!于是我恍然大悟。"长腿"突然要连夜回家、"长腿"闷腿快走、到了家门前又安排我不要走开,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想不到我一夜急行军地辛苦,只换来庄上人的窃笑和老荣子的尊敬: 你就是个憨头( 苏北人夸奖傻瓜的词)。
三、另一次记忆深刻的夜行是有一年年终回南京过年的事。那时已近阴历年底,也准备好了各种腌制鱼、肉、米,还有豆子、大麦面、山芋干,各样加起来有一百四十斤,回家嘛,心情可以理解吧?可惜是连下几天雨雪,消息传耒,交通已断,不要说县城到公社没有车,就连路过县城的車也是不能确定。这一下不单没有阻止我们,反而更加让我耽心,更加激励我想回家,决定连夜走到县城去。
正好听到邻队夏桥也有人准备这样行动,于是在约好的一个晚上,挑上行李过去集中一起走。看看所带的东西,哪一样也舍不得放下,一咬牙,全挑上。那一天雪下得特别大,所谓鹅毛状,走到夏桥己是圣诞老人一样,好在雪不是雨,不湿不冷,反而开始有点热,肩膀也适应了,更增加了信心。他们准备了一锅烧豆腐和一锅米饭,真好,吃饱了有力气有热量,晚上约九点钟,大家发一声喊,冲进雪中,回家嘛,可以理解。
走过拖拉机站,拐上那条通向县城的二级公路,路面早已不见土,好在雪下得厚,也不滑了,只是嗄吱嗄吱地走,四面看看,银装素裏也有一种别样的豪迈心情,路上却没人,更没有车,前头是夏桥的三个人在走,他们因为是二个人用背包,另一个担子也轻,所以渐渐和我拉开距离,雪花飞扬迷住我眼,快要看不见他们了,我的担子重,也不能连累他们,索性放下息一会。此时才觉得四周的寂静,能感到心跳声音和雪落在树上地上的声音,远处有两声狗叫,可能是一个村庄,但是茫茫一片不可见。抽了一支烟又赶紧走,因为刚息下还不觉得,擦擦头上的汗才觉得身上已汗湿,一息就冷。再上肩的担子就觉得重了,咬紧牙关再走!回家嘛!哪能怕痛。
前面到了朱垻,我已经浑身内衣湿透,头上的汗在头发上结成冰挂,衣领都冻硬立着,哈的气象火车头一榉直喷,球鞋已湿透,一踩叽里咕噜响,外衣象白色外壳一样冻硬了,整个一机器人在运动。走过一个工地模样的院门口,有一盏电灯照着大门,我停下准备在包里掏点山芋干来吃,实在太饿,只听大门一响,冲出一个值班的大喊着: 干什么的!!直冲我而来,冲到我面前时我冷冷地回答他: 叫什么?叫什么?!一一叫什么!!他一下楞住了,看了我一会儿,又说: 噢走路的啊,就又回去了。我想我当时脸色可能不好看,因为没地方出气。不吃山芋干了,继续走。
天亮时终于连走带滑地到了县城一个朋友宿舍,看着我満头蒸笼似地冒热气、浑身叮叮当当的冰挂溜子,还挑了那么一大担东西,他也吃惊,劝我先洗洗再吃点东西,我拒绝了,直奔汽车站去找票。走出大门我又擦擦脸上的水,向着天空大吼一声: 回家!回家娄!!是啊,到如今我每当年底在媒体上看到介绍民工是如何艰难回家的消息时,总是能理解他们: 回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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